华东师范大学方旭东教授受邀来研究院开展讲座

应我院邀请，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方旭东教授于4月17日（周五）晚上19:00-22:00，在人文楼B255会议室开展了一场以“‘悟致知焉尽矣’——王阳明《大学古本序》的一个断句问题”为题的学术讲座。本次讲座由国学院张宜斌副教授主持，雷达、易宏熙等教师以及国学院全体同学参加。

《大学古本序》是王阳明思想的一部重要文献，王阳明为对抗朱熹的《大学》改本，推崇《礼记》中的《大学》古本，特为古本作此序。事实上，该序存在初本（正德年间）与定本（嘉靖二年）两个版本，二者末句存在差异，其中，定本末段“乃若致知则存乎心悟致知焉尽矣”一句的断句问题，长期存在争议。方教授首先详细介绍了学界现有的几种断句方案：其一为以阳明后学（如钱德洪、欧阳德、王畿等）为代表的传统读法：“乃若致知，则存乎心悟。致知焉，尽矣。”其二则是以陈来先生为代表的新解：“乃若致知，则存乎心。悟致知焉，尽矣。”在检讨各家理由的基础上，方教授接受陈来先生“则存乎心”的断法，进而又提出了一种全新的断句方案：“乃若致知，则存乎心。悟，致知焉尽矣。”——即在“悟”字处断开，将“悟”理解为“致知”得以完成的标志。他解释这一断法的依据在于，只有将“悟”理解为“致知”得以完成的最高阶段或效验，“尽矣”才有着落。方教授从禅宗《坛经》“后念悟即佛”的思想中得到启发，指出正如“悟”是成佛的标志，“悟”在阳明心学中应当是“致知”的终极境界，它不是“致知”的手段或功夫，而是衡量“致知”是否真正实现的标准。

为论证这一句读方案的合理性，方教授引用了多条内证。如王阳明与陈九川的对话中，反复追问其对“致知”之说的“体验”如何，强调“致知”二字为“千古圣传之秘”。阳明后学王畿则明确说“致良知工夫原为未悟者设”，查铎更直接地表述为“文成公本谓‘致知焉尽矣’者，此是悟后斯可语此”，这些都印证了将“悟”视为衡量致知与否标准的理解。

这一看似细微的断句问题并非单纯的文献考据，而是关乎对王阳明思想核心的理解。按照方教授的解读，王阳明在《大学古本序》定本中实际上是将“悟”作为终极追求，呈现了“诚意”“致知”“悟”三重奏的思想结构。其中，“悟”的重要性可能超越“致良知”本身，成为衡量良知是否真正实现的根本标志。这一解读对重新认识王阳明思想及其发展历程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。

互动环节，现场师生就断句方案的取舍、对“悟”字的具体理解等问题与方教授进行了深入交流。方教授勉励学生在尊重文献证据的基础上，要积极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，敢于提出新见。张宜斌老师在总结中表示，作为哲学思辨与文献考证相结合的重要范例，方教授的讲座从一个具体的句读问题切入，层层深入，最终触及了阳明心学的核心命题，值得我们思考与学习。最后，在师生们热烈的掌声中，本次讲座圆满结束。

方旭东，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文明互鉴研究中心主任。主要从事宋明理学研究，出版专著十余部，发表论文逾百篇。